在便利商店的下午

在便利商店里。
儿子右手抓起一瓶薯片，问我：什么来？
我说：这是薯片。
儿子说：薯片。
然后，左手再抓起同样的一瓶薯片，说：一样的薯片。
满意了，再说：薯片放回去。
然后，就把薯片放回架子上。
他又再抓起放在薯片旁边的矿泉水。
说：水罐，一样的水罐。
满意了，再把水罐放回去。
然后，绕到另一个架子去。
双手捧起圆柱体包装的饼干，问我：什么来？
我说：这是饼干。
他带点疑惑地看着我，似乎不太能接受这答案。
想必是因为平时他所看过的饼干包装并非这样的。
我进一步地说清楚：这也是饼干呀！我们不曾买过的饼干，是你没看过的饼干。
他竟也跟着说“没看过的饼干”，然后才满意地把“没看过的饼干”放回架上。
然后，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说一路问。
遇到他认识的物件，就说出物件名称。
遇到他不认识的，就回过头来问我“什么来”。
直到我对店员感觉到有点抱歉，才回头去取我原本就打算购买的东西，牵着他到柜台付款。
他拿着我要买下的发圈要给店员，但是以他一岁半的高度，柜台实在显得太高太高了。
给了钱，就离开了。
但是儿子似乎意犹未尽，经过前方的另一间便利商店门口，他又再度要求要进去。
然后又重复同样的一路走一路说一路问。
这就是我和一岁半的他，在某个下午的便利商店里的问与答。
许多年以后，我还会记得吗？